第822章 金乌之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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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阁的匿名信送到金旭手中,是三天后的事。 金旭的营帐位于太阳天防区侧翼一座不起眼的陨石哨站上。哨站不大,比起烈阳仙君那座金碧辉煌的旗舰,这里寒酸得像一间柴房——三间石室,一间用来处理军务,一间用来存放物资,剩下一间是他自己的静修室,石壁上嵌着几块太阳天特有的炎晶,散发着暗淡的暖光。金旭本人也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仙君。他身形瘦削,面容平淡,说话时语气总是慢半拍,像是每句话都要先在脑子里斟酌三遍才肯出口。在太阳天防区,他被同僚私下称为“闷葫芦”——不争功,不拉帮,不参与任何酒宴应酬,唯一的爱好就是在静修室里焚香供奉一块祖传的金乌神位牌。 那块神位牌是他家族世代相传的。牌位不大,只有巴掌宽,通体由一种早已绝迹的上古炎木雕刻而成,木纹中嵌着极细的金色纹路,隐隐勾勒出一只展翼的三足金乌。金旭的祖父、曾祖、高祖,每一代都在这块牌位前供奉香火,祈求金乌神兽庇佑家族血脉昌盛。到了金旭这一代,家族已经没落到只剩他一个仙君,但他依然每日早晚两次焚香,从不间断。 匿名信被塞在他的静修室门缝下。信封是最普通的仙灵纸,没有署名,没有印记,甚至连仙力波动都被刻意抹去了,就像一片被风偶然吹进房间的枯叶。金旭打开信封时,里面滑出的不是信纸,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简。他将神识沉入玉简的那一瞬,整个人僵住了。 影像很短,只有不到十息。但他来回看了三遍。第一遍是因为震惊,第二遍是因为不敢相信,第三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确认每一个细节——确认那只铁笼上的太阳神纹,确认那段献祭锁链的金乌禁制铭文,确认那遮布下露出的金色翅膀上每一根凌乱翎羽。翎羽稀疏,翅根处化脓溃烂,嵌进皮肉的锁链上还沾着干涸的暗金色血迹。 他供奉了一辈子金乌神位,一眼就看出那是真的纯血金乌。笼中那双黯淡的眼睛正对着偷录者,瞳孔里倒映着烈阳旗舰后舱冰冷的甲板灯光。他的手开始发抖,不是恐惧,是愤怒——一种从血脉最深处被点燃的愤怒。金乌是太阳天神兽,是金乌圣皇族的图腾,是每一个金乌血脉后裔都发过誓要用性命守护的存在。而现在,一只纯血金乌被人关在笼子里,用禁制锁链抽血,伤口化脓溃烂,无人救治。 他站起身就想冲出去质问烈阳——这是他作为金乌血脉后裔最本能的反应。但脚步还没跨出静修室的门就停住了。烈阳是金乌圣皇族的嫡系血脉,是太阳天防区的主将,是仙君中期的实力。他金旭不过是一个旁支的副督军,仙君初期。他冲进去烈阳的旗舰质问,结果只有两个——要么被灭口,要么被扣上“通敌叛乱”的罪名就地正法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玉简藏进怀中,在静修室里来回踱步。脚步越来越快,呼吸越来越急促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想起了师门——他的师尊是太阳天长老会第七长老的师弟,而第七长老在长老会中以刚正不阿着称,对金乌神兽的崇敬远胜于对金乌圣皇族的忠诚。匿名者显然知道这一点。 金旭将静修室的门拉开一条缝,向外面看了一圈。哨站走廊空无一人。他退回来,从书案下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传讯玉符——那是师门内部专用的加密传讯符,可以绕过太阳天防区的官方通讯网络。玉符被反复摩挲得表面光滑如镜,他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几息,最终还是灌入了仙力。玉符亮起,他压低声音说了三句话:“师尊,弟子收到一份影像,内容为疑似纯血金乌在烈阳仙君旗舰后舱被囚禁抽血。弟子无法独立核实,恳请师尊转呈第七长老。影像附于此符。” 他将传讯玉符连同那枚匿名玉简一起封入师门专用的加密传讯匣,按下发送键。匣子化为一道暗红色的遁光,无声无息